許斌 (澳門)

年過花甲的甄文芳正在清掃客廳。她五官端正，身體硬朗，在這座華洋混居的海濱城市裡，她出身華人家庭，受中華禮教長大，舉辦中式婚禮，育有一子。丈夫車禍離世已十年，她與兒子相依為命。

五年前，兒子突然說要結婚。甄文芳興奮異常——而立之年，該成家了。兒子說戀愛數年，兩年前已領證，簡單請親人吃頓飯就好。甄文芳思想開明，覺得結婚只是兩個人的事。

婚宴上，她第一次見到兒媳和親家。令她吃驚的是，親家母手裡抱著一個兩歲女孩——竟是自己的孫女。兒子兩年前就當了父親，她也悄無聲息地晉升為祖母。甄文芳雖不認同這種隱瞞，卻也欣然接受了這份喜悅。

一年前，兒子和兒媳分居。甄文芳煩惱卻無能為力，只能辭職在家照顧孫女，期盼兩人和好。

門鈴響起，她開門一看，竟是兒媳和親家母。兩人進門後，甄文芳見到兒媳的穿著，轉身對親家母破口大罵：「你是怎麼當媽的？女兒穿成這樣你也不管？是不是光著身子才叫時髦？中國人要活得像中國人！」罵完又轉向兒媳：「你那些能給別人看的東西，正常女性都有，人不人鬼不鬼的！」

親家母和兒媳默不作聲。甄文芳這才注意到兒媳撫摸著隆起的肚子，語氣略緩：「又懷上了？」

「不是你家的。今天就是通知你們，盡快辦離婚手續。」親家母平靜地說。

「滾！」甄文芳指著大門，徹底變了臉。兩人落荒而逃。